她立刻吩咐门房。
外头打听梨香院的，一律不许多嘴。
府中下人若敢议论主子私事，重罚。
厨房、针线房、门房、车马处，都重新敲打了一遍。
可传闻这种东西，像春天的柳絮。
你关紧府门，它也能从墙头飘过去。
几日后，沈家一位旁支婶娘上门贺喜。
她表面是来看沈承安，实际眼神一直往林小满身上飘。
顾令仪在正房接待。
那婶娘笑得满脸亲热。
“夫人真是好福气，府里添了长子，林姨娘又有喜。咱们沈家这回可是双喜临门。”
顾令仪淡淡一笑。
“承婶娘吉言。”
婶娘又道：“说来，我倒想见见林姨娘。听说她是个极有福的人，叫人看一眼也沾沾喜气。”
顾令仪放下茶盏。
“小满身子不适，近日不见客。”
婶娘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小满？夫人倒叫得亲近。”
顾令仪抬眼看她。
“她怀着沈家的孩子，我照看她是应当的。”
一句话，把婶娘后头那些试探堵了回去。
婶娘讪讪笑了笑，不再多说。
可她回去后，传闻又添一条。
沈府主母亲口唤林姨娘“小满”，可见林姨娘不是寻常妾室，连正妻都敬她三分。
顾令仪听到这条时，正在看账。
她手里的笔停了许久。
嬷嬷小心道：“夫人，这些人越传越不像话了。”
顾令仪淡淡道：“嘴长在别人身上，堵不住。”
嬷嬷道：“可这样下去，林姨娘怕是要被盯上。”
顾令仪看向窗外。
梨香院方向安安静静。
林小满大概正在睡午觉。
这姑娘还不知道，自己已经被传成半个神仙了。
“派人看好梨香院。没有我的话，外头送来的东西一律不许进她手里。”
“是。”
果然，没过两日，门房就拦下一堆奇怪东西。
有人送酸梅，说是自家夫人亲手腌的，想请林姨娘尝尝。
有人送枕套，说是绣了多子多福，想请林姨娘睡一晚沾喜气。
有人送糕点，说是求林姨娘咬一口再送回去。
最离谱的是，还有人送来一只白胖母鸡。
说是这鸡很旺，想让林姨娘摸一摸，带回家炖汤。
门房看着那只咯咯叫的鸡，陷入沉思。
管事当场黑了脸。
“退回去。”
送鸡的人还很不舍。
“我们夫人说了，只摸一下，不耽误林姨娘吃饭。”
管事：“……”
这话听着，竟然还挺体贴。
林小满听说有人送鸡让她摸，吓了一跳。
“为什么要摸鸡？”
春桃憋笑：“说是沾喜气。”
林小满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她的手还能给鸡沾喜气？
那鸡是不是也会怀？
她被自己的想法吓得赶紧甩头。
不能乱想。
顾令仪来时，见她一脸惊恐，问清缘由后，沉默许久。
“你不用管这些。”
林小满小声问：“夫人，我真的有那么厉害吗？”
顾令仪看她。
林小满眼里没有得意，只有迷茫。
她是真不觉得自己厉害。
她只是莫名其妙怀了，又莫名其妙生了，又莫名其妙又怀了。
在她看来，这件事甚至有些吓人。
顾令仪道：“你不必觉得自己厉害，也不必害怕。你只是有你的福气。”
林小满问：“那他们为什么都想见我？”
顾令仪缓缓道：“因为很多人求不来孩子。”
林小满怔住。
这句话她知道。
大胤生育艰难，她从小也听过许多故事。
谁家媳妇成婚多年无子，被婆母苛待。
谁家富商纳了几房妾，依旧没有香火。
谁家夫人拜遍庙宇，喝苦药喝到怕。
可那些事从前离她很远。
她自己从未想过，怀孩子这件事竟会让这么多人眼红。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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